摘要: 十分冷淡存知己, 一曲微茫度此生。 这是民国年间的古韵遗响。 随着那个年代的远去,已成绝唱。 最后一个民国闺秀的故事, 依然在古城小巷里流觞。 书法是

十分冷淡存知己,
一曲微茫度此生。
这是民国年间的古韵遗响。
随着那个年代的远去,已成绝唱。
最后一个民国闺秀的故事,
依然在古城小巷里流觞。
书法是她一生至爱。
她在近一个世纪的生活里,没有大的波澜和惊险,也没有被改造和异化。她的天性——艺术感,本身就是人性中最本真的部分——保存完好,而常人的艺术知觉早在粗糙生活或者自我修整中磨灭,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。

▲ 沈从文是张充和的三姐夫。《题凤凰沈从文墓》为1993年张充和、傅汉思到凤凰为沈从文扫墓时作。

▲ 张充和 楷书《酒德颂》
一次,学者章士钊赠她一首诗,将她比作东汉末年的才女蔡文姬:文姬流落于谁事,十八胡笳只自怜。诗中有惋惜她流落他乡的意思,这冒犯了她的感情。她对“流落”两字始终不能释然。但她终究选择了蔡文姬的道路,嫁给一个西方人,然后离开中国,到一个完全陌生的、与她的热爱毫不相关的地方。多年之后,她回忆起章士钊的预言,自嘲道:他说对了,我是嫁了个胡人。
昆曲和书法,是她的一生知己。她似乎一直活在忠孝节烈、才子佳人的故事里,活在虚构与韵美里。她在新的世纪,还延续着少年时代读诗、习字、吹笛、唱曲的苏州岁月。她家中衣橱里,挂满风姿妖娆、长短各异的旗袍。
▲ 题蒋风白《寻梅图》

她果然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了。她是一棵临渊的静树,旁边是深潭的水,深不见底。她走了以后,她的《曲人鸿爪》中的主角们,正在渊里挣扎和沉落。
▲ 《结缡二十年赠汉思》其一

她的老师沈尹默那时候住在上海,靠卖字为生。他的厄运从此展开,到他生命的最后几年,1966年~1971年到达顶点。“文革”开始时,他撕毁了所有的作品。他把那些碎片浸泡在水中,直到化为纸浆,再倒进附近的垃圾场。但是他仍然没有被放过。他受了五年的迫害,直到他去世为止。
▲ 题蒋风白《双鱼图》

她的朋友周仲眉夫妇一向好爱昆曲。抗战期间,周先生在重庆的中国银行当总经理,周夫人陈戊双书画俱佳,结交了不少文化友人和昆曲同好,抗战时期流寓于重庆地区的人大都知道周家曲社。有一次,张充和唱《牡丹亭》,扮演春香,但忘了戴戏装的腰带,周夫人戊双临时用画笔画了一个带子。他们在《曲人鸿爪》中题的《琅玕题名图》,在“文革”时毁于抄家。那个被称为“趁良辰结社风流无尽”的周仲眉先生,也在“文革”初被迫害自杀身亡。
她为什么要远走他乡?如果她选择留下她会怎样?
▲ 《结缡二十年赠汉思》其二

1948年,她还没有预见这些事情。她只是觉得自己喜欢的那个世界风韵犹存。但是新世界对她来说是黯淡的、陌生的,容不下她喜欢的那些东西。甚至连梦想那些东西的空间都没有。她觉得,应该让那些“弹性大,适应性强”的人留下,她只是从祖母那里学到了慈悲,也知道了一切为善之道。
她的忧伤源于认识到自己离开了过去那个熟悉的世界,而且再也回不去了。
文章原载《中国青年报》2011年01月18日 作者/徐虹

▲《寻幽》诗
这首七律作于1945 - 1949年之间。诗中的对句“十分冷淡存知己,一曲微茫度此生”,颇能反映作者的人生观。作者还曾将这对句写成隶书对联。
▲ 《结缡二十年赠汉思》其三

▲ 《结缡二十年赠汉思》其四

▲ 《结缡二十年赠汉思》其五

▲ 《题凤凰沈从文墓》其一

▲ 《题凤凰沈从文墓》其二

▲ 《题凤凰沈从文墓》其三

▲ 《题凤凰沈从文墓》其四

▲ 《题凤凰沈从文墓》其五


▲ 《晞周集》1972年 纸本 24.2×16.5 其一

▲ 《晞周集》1972年 纸本 24.2×16.5 其二

▲ 《晞周集》1972年 纸本 24.2×16.5 其二

▲ 晚年的张充和
▲ 云龙佛堂即事

▲ 隶书对联

张充和的对联不多见,这是少数的幅。对联的句子是张充和上世纪40年代作的首七律《寻幽》中的两句,颇能反映她淡泊的人生观。
▲ 临苏轼《黄州寒食贴》


▲《沈从文别集》题签1992年纸本 18.5×11.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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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小楷《道德经》册页(节选)